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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校招生性别比看女权话题的负面演化

2019-07-10 15:37:32来源:大众网

基于“公安工作高风险、强应急、超负荷的特殊性”,一直以来,公安专业的招生性别比例都有一定的限制。但今年,山东警察学院按照惯例的招生简章却引发了包括中国妇女报在内的诸多质疑声,由此掀起了一场关于女权和“极端女权”话题的大讨论。本文,我们将尝试从大数据视角切入,一窥当前女权舆论场的几个新动向。

舆情发展简述:警校招生性别比何以引爆“女权”话题

1、山东警察学院招生简章戳爆招生性别比话题

随着新一年高校招生季的来临,许多学校纷纷发布了2019年的招生简章。6月4日,@中国警察网 在转发山东警察学院招生简章时,无意间引爆了一场关于“女权”话题的大讨论。原因是,山东警察学院招生简章中“女生录取比例不得超过15%”的规定,引起了部分女权主义者的不满。他们斥责招生性别比例不公,认为这样基于性别的限制破坏了男女的机会平等,本质上是一种性别歧视。对于这一“莫名”引爆的话题点,舆论场上则有不同的声音。另一方观点认为,警察属于特殊职业,在性别要求上本应有所差别,忽视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反而站在女权主义立场的言论过于上纲上线,无故引发争端,是无理取闹。两种声音对立交锋,推动话题持续升温。辩论之余,这一“常规性”的招生比例突然被引爆,也引发了网民“阴谋论”的联想。有部分声音推测,此次事件的爆燃,是有境外组织参与,故意挑起情绪对立,“怀疑有境外组织势力在背后作崇”“敌对势力打着‘平权’的旗号,在所有可能的领域制造混乱和对立,这种通过意识形态上的渗透进而制造内乱的套路,可太明显了”。

(微博网友评论截图)

2、中国妇女报转文质疑性别比加剧话题割裂

随着警校男女性别比议题的升温,一向在女性权益问题上颇有立场和见解的中国妇女报也加入到讨论阵营中。6月15日,@中国妇女报 官微转发CGTN(中国国际电视台)公众号的文章,称“CGTN发声:抱歉,警校招生规定男女比例这件事,我们还是需要质疑”。文中直言“巾帼不让须眉”,斥责“性别一刀切”,倡导“追求性别平权”,要求“打破重男轻女”思维禁锢。@中国妇女报 此举被视为对近期警校招生性别比例规定的一种“表态”,足够“刚”的姿态随即赢得了跟评区网民的纷纷点赞。

但在评论区之外,更多的声音则质疑中国妇女报作为中央级党媒,在国家对于警校招生有关规定制定目的明确的情况下,避重就轻力责“性别比”,不是一个党媒应有的责任和表现,不仅不会“灭火”,反而会进一步激化性别对立,存在“带偏节奏”之嫌。比如@新乡乐胜 就批驳中国妇女报作为一家由妇联主办的报纸,面对“消防员”和“警察”两个特殊职业,不是进入基层去做调查,反而捡了别人的话头在网上带节奏。更有人直言“中国妇女报,已经开始一步一步沦为极端女权的急先锋了”,痛斥“‘田园女权’的兴起,中国妇联组织难辞其咎”。网友@ANDMUCHMORE 在文章《为极端女权果子狸喝彩的中国妇女报》中甚至质疑中国妇女报“变色”,呼吁警惕境外势力侵蚀、挑战意识形态。一时间,@中国妇女报 及妇联组织的立场和态度被推到了舆论前沿。

传播态势解读:海量、纵深、迅疾、多层彰显女权舆论场复杂性

1、传播分析:两大官微带动话题次第传播

根据大众舆情监测平台6月1日至24日的监测数据显示,以“女权”为关键词的搜索量超过14万条,主要传播平台为微博、微信和新闻,三者的搜索量分别为109925条、9823条和8236条,占比分别为78.4%、7.0%和5.9%。微博的开放性、广场性和强媒体属性,使其成为女权话题的主要讨论阵地。同时,微信、新闻网站、客户端、贴吧以及论坛等多平台的分布,也表现出“女权”话题的整体关注信源较广、影响较大。

(大众舆情监测平台信源数据)

从传播趋势上看,根据百度指数显示,以“女权”为关键词的搜索,在6月1日-24日期间,“女权”一词的整体日均值为1359,整体热度同比上升116% ,环比上升61% ,存在明显升温态势。从传播趋势图来看,在@中国警察网、@中国妇女报 发声前后形成了两个明显的搜索峰值,这与这两大拥有百万级粉丝的官微发声所形成的议题设置相契合。

(“女权”百度搜索指数截图)

(@中国警察网 官微情况)

(@中国妇女报 官微情况)

2、用户分析:男女群体在极端女权话题上针锋相对

从关键的传播节点来看,无论是@中国警察网 还是@中国妇女报,两大中央级机构官微的传播力均已达到了千万次,乃至上亿次的曝光量级,其发声表态的影响力和引导力不容忽视。

通过知微单条微博传播路径精准刻画的数据分析,6月4日,@中国警察网 发布山东警察学院招生简章的单条微博曝光量超过1.2亿,情感值为-48分,消息传播的穿透力高达92分。作为话题“挑起者”,网民对这条微博信息的情感较为负面。而6月15日,@中国妇女报 转发的“CGTN发声:抱歉,警校招生规定男女比例这件事,我们还是需要质疑”一文的单条微博曝光量也达到了2866万条,情感值47分,消息传播的穿透力93分。可以看出,中国妇女报对“女权”话题的力挺得到了其关注粉丝的认可,呈现正向认同倾向。

(@中国警察学院 单条微博传播量级)

(@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传播量级)

从具体参与讨论者的性别画像也能发现,虽然两大官微关注用户的男女性别比例本身存在一定的差异,但也能较为明显的看出,女性群体是女权话题讨论的“主力军”和“先声者”,男性群体反驳之声“后来居上”。

通过知微分析@中国警察网 转发山东警察学院招生简章的单条微博的参与者信息可以看出,男女性别比为64.9%和35.1%。这一比例与@中国警察网 自身关注粉丝的性别比差异有很大关系。在微博评论区,争夺女性话语权的一些极端言论初期占比较大,但在后续的留言中,反对声音逐渐占据主流,声讨极端女权的舆论一度霸屏评论区。可见,男女群体在女权话题讨论上交锋激烈。

(@中国警察网 单条微博用户男女占比)

而@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的参与者性别比则存在明显的不同——男性参与者占比25.1%,女性参与者74.9%,女性用户数量是男性用户数量的近3倍。从情感属性上来看,47分的正向分值,也说明@中国妇女报 的表态赢得了多数女性群体的支持和力挺。

(@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用户男女占比)

3、地域分析:海外用户参与比例明显偏高

以下两个图表分别为@中国警察网 和@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参与者的地域分布柱状图,皆选取了排名前10 的地域。通过组间比较来看,在各地域的整体排名中,“海外网友”和没有进行地域标注的“其他网友”排名都很靠前。然而,在往常的微博单条参与者地域分布数据中,用户排名靠前的地域多为北京、上海、广州等地。但是在这两条微博中,“其他用户”均在组间排名第一,“海外用户”分别排在第四位和第二位,比较“反常”;在该柱状图中,深色柱形代表平均值,浅色柱形代表在本条微博中的用户数量。通过组内比较,发现无论是“其他用户”还是“海外用户”,在本条微博中的用户数皆大大超过了其本身的平均值。所以,通过组间和组内的用户地域分布数据分析,发现“其他用户”和“海外用户”对女权类话题尤为关注,他们极有可能是催热该话题的“背后推手”。

对此,国内网警也高度警惕。6月10日,@绵阳网警巡查执法 就在博文中表示,“打击极端主义(包括极端女权、动保) 是净网清网第一要务”,极端组织(包括极端女权、动保)不仅是在扩大矛盾,制造出各种焦虑和对立,而且存在背后金主,并直指背后金主是境外势力和其他组织。

(@中国警察网 单条微博用户地域分布)

(@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用户地域分布)

4、路径分析:多核心、多层级模式增强传播深度与广度

根据知微单条微博精准刻画的路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警察网 的单条微博传播层级达到5层,其中,传播第一层转发占比56.3%,最大深度为19。据图所示,该条微博的主要传播节点为中国警察网这一根节点,其他分节点并未形成较大传播范围。因此,@中国警察网 的这条微博呈现单点多级传播模式。在这种模式下,信息会以一个根节点向外扩散,其中某些节点自身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会带动自身粉丝再次对信息进行转发或评论,形成其他传播层级,从而扩展了信息传播的广度和深度。

(@中国警察网 单条微博传播路径图)

@中国妇女报 的单条微博传播层级达到4层,传播第一层转发占比43.7%,最大深度为21。不同于前一条微博的是,@中国妇女报 这条微博的传播节点为多个。除了@中国妇女报这个根节点之外,还形成了@陈迪Winston、@北国佳人李春姬、@专业戳轮胎熊律师、@简木生—撰稿者 等次传播节点。在经过多级传播后,传播效果进一步扩大,形成了多个影响力较强的节点相互呼应的传播局面,扩大了信息的覆盖面。@中国妇女报 的这种多点多层级传播模式,传播范围更广,涉及用户更多,用户之间联系更紧密,信息传播效率更高。

(@中国妇女报 单条微博传播路径图)

舆情分析:持中守正应是官媒发声的基本立场

在此次女权话题的讨论上,山东警察学院的招生简章只是一个引子,@中国警察网、@中国妇女报 的参与为其提供了燃料,而其点燃的则是整个舆论场关于“女权”整体性的敏点,并由此牵出了众多“次生舆情”。

其一,钩沉效应不断刺激女权话题“旧闻新炒”。

事实上,在山东警察学院招生性别比引爆“女权”话题前,网络上关于“女权话题”升温的“蛛丝马迹”已经很明显。比如,6月1日,北京爵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官方微博@CHERRY中国 在微博发起游戏机抽奖活动。由于点名“抽男孩”而被质疑性别歧视,认为其“潜台词”是“女孩不配玩游戏”。随后,@CHERRY中国 删除该微博,并重新发布了一条“小仙女”的抽奖活动。6月2日,郎朗在其官方微博发布结婚喜讯,没想到其妻子身份迅速遭到网友“深挖”,围绕婚姻“门当户对”的地位问题,男女群体再次交锋。同日,清风纸巾广告文案鼓励女性回归家庭也引发了大量关注,部分女权主义者声称要组织万人到各大超市声讨清风纸巾。这些事件,在警校招生性别比话题引爆后重新被网友“钩沉”,二次翻炒,并与警校招生性别比问题叠加释放,推动网络空间“女权”问题持续“加敏”,抬高舆论负面情绪。

(@ CHERRY中国抽奖活动(该条微博已删除))

(@CHERRY中国 随后发布女性抽奖活动)

其二,涟漪效应加大负面舆情“灭火”处置难度。

由于6月15日@中国妇女报发文后,鲜有重量级账号再参与表态,“矛盾”“看点”的淡化,让关于警校招生性别比的话题热度逐渐降温。不过,自6月中下旬以来,全国多起侵害女性权益事件屡屡被推上微博热搜,尤其是大连男子暴打女孩、青岛女孩当众被暴打等极端个案引发的女性群体安全感、权益保护的集体焦虑和恐慌,让极端女权的敏感性再次升温,极有可能形成“涟漪效应”,放大群体极化,引发舆论场域持续震动。应该注意到,这轮波动若不及时引导,很有可能会波及更广泛人群和更远范围,刺激更多的关联性事件,甚至放大成“潮涌效应”,增大相关部门的舆情处置难度。

(大连女子被暴打微博截图)

其三,迎合极端言论未必是获取舆论支持的“良方”。

@中国妇女报 的微博“表态”,表面上看赢得了不少粉丝支持,微博情感属性正向,但不能“坐井观天”“以偏概全”,忽略了“跟评区外”整个舆论场关于女权话题的主流趋势。从社会责任上看,@中国妇女报 作为中央级权威媒体和妇联的代表性发声机构,在这种涉及“意识形态”问题上的立场态度和发声尺度,应该有所考量,审慎发言,把握“大局观”。一味地站在女性立场上,迎合舆论场上的部分极端思潮,局部看有人“相和”,却难以在全局上赢得“共鸣”,不仅不能起到澄清谬误、明辨是非的引导责任,却很有可能反向刺激舆论敏感神经、挑动对立情绪,加剧整个舆论场的歧见与割裂。

舆情预判:因女性话语权争夺而产生的危机应纳入舆情前置环节

1、女性群体“弱者的武器”威力不可小觑

通过知微单条微博传播路径精准刻画的数据分析来看,女性群体的话语权无论是在深度还是广度上,都在全媒体时代被不断扩展。特别是微博这种匿名化表达的公共舆论空间,给各种言论留下了无阻传播的通道,一旦涉及女性话题,网友情绪很容易被激化。这种及时性的传播渠道、匿名化的公共空间、聚集性的平台特点,加之女性在公共事件中性别敏感度,多元素的叠加成为部分女性争取自身权益的“弱者武器”。这种“武器”在全息、多维、广源的互联网舆论场中,威力将越来越大,不可小觑。一些媒体和机构对此应当有清醒的认识,在两性话题上,不能轻易被“网络民意”推着走,成为渲染紧张、加剧对立的推波助澜者。

2、谨防“诛心之论”进一步激化二元对立

防范女权极化,也要谨防舆论场域中争夺女性话语权的“诛心之论”。特别是一些极端女权言论,宣扬男女二元对立,在各类信息的叠加之下,不满情绪就容易向极端情绪转变。在多层级、多核心的传播路径下,这些极端、负面言论互相传染、蔓延,久而久之,网络群体的心态就会愈发单一偏激,从而被极端、负面言论“诛心”。在现实环境的舆论引导中,相关部门要尤为注意涉及女性的负面话题,不能再将其看作是“司空见惯”的个案式、常态式事件而放松警惕。处理此类事件,还需小心求证、公正处置、广泛公开,吸取多方意见。在信息发布前,应以“治未病”的思维,将女性话语权争夺这一舆论议题放置在舆情前置的环节中。

3、极端女权或从“态度同步”升级为“行动同步”

在此次招生性别比的话语权争夺中,一个比较明显的特点是,极端、负面言论“态度同步”。在此事中,部分发表极端、负面言论的群体出现抱团出击、同声相应、一致对外的表现。“极端言论”和“群体抱团”的叠加,会让网络舆论纠偏引导难上加难。在后续事件中,相关部门还应谨防这类群体从“态度同步”向“行动同步”转变,防范网络争端升级成街头行动,进而对社会秩序和公共利益造成严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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